2026 年的 Crypto:哦,原来这里就是坏地方
来源:https://www.stephendiehl.com/posts/bad_place_2026/
如果你在 2026 年的某个早晨,一边喝咖啡一边打开你最爱的 Doom News App,那么嘴里最诚实的一句话大概应该是:
“哦,原来这里就是坏地方。”
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已经疯了。
美国总统在白宫里运营自己的 memecoin,而持仓排名前 220 的人还被空运到他的高尔夫俱乐部吃私人晚宴,座位安排直接按购买量排。
一家联邦持牌商品交易所允许散户下注:美国军方会不会刺杀某个外国元首。更荒唐的是,报道甚至显示,最大的订单流可能就来自“击杀链条”内部的人。
而一个刚被联邦法律正式背书的“影子美元体系”,正在悄悄把全球穷人的储蓄迁移到少数几个高度不透明私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每一件都像是 William Gibson 那种赛博朋克反乌托邦小说里才该出现的桥段。
但它们现在不是例外,而是常态。
Stephen Diehl 借《The Good Place》里的梗说得很狠:
所谓“坏地方”不是火坑,而是一个荒谬到让你只能苦笑、笑着笑着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身在地狱的世界。
而我们现在,就住在这种地狱里。
先回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市场到底是什么?
Diehl 先把读者拉回 Econ 101 的定义。
市场,本来应该是一个价格发现机制。
小麦价格,反映的是现实世界里的供需。 股票价格,反映的是市场对未来现金流的预期。 利率期货,反映的是对真实货币条件的集体判断。
在正常情况下,市场是一个测量工具,它测量的是市场之外的某种现实。
而这种“价格指向某个真实底层对象”的性质,恰恰是市场在认知上有价值的原因。
Diehl 认为,crypto 行业过去十五年最大的语言偷换,就是一直在模糊这一点。
因为今天很多所谓“crypto 市场”的核心工具,根本不具备这种性质。
- 比特币的价格,测量的只是比特币本身的价格
- Meme coin 的价格,反映的只是持有者对“还能卖给更傻的人”的信念
- 伊朗空袭事件合约的价格,反映的只是掌握机密计划账户的下注行为
- TRUMP coin 的价格,反映的只是那些想买总统时间的人愿意出多少钱
有人会替这套体系辩护,说黄金不也是“价格只指向自己”?
但 Diehl 的回答是:黄金至少还有工业需求下限,以及几千年形成的货币功能;而比特币没有。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自我指涉的游戏。
它们的价格并不会向外部世界提供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尤其对那些不掌握特权信息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但它们却被赋予了“市场”的监管轨道、制度尊严和法律词汇。
而公众对市场的信任是有限的。
每一美元如果是在一个“被命名为市场、实则只是自我指涉赌局”的东西里亏掉的,就会消耗掉一点这种有限信任。
十五年下来,这种消耗已经非常可观。
唯一值得承认的那一小块“正当性”
Diehl 并不是完全否认 crypto 的所有价值。
他承认有一个真正正当的场景存在:
如果你是生活在敌对政权下的异见者,或者来自一个金融体系已经被政治武器化的国家,或者你只是想躲避针对政治敌人的资本管制,那么一条抗审查的支付轨道确实有真实价值。
而且,crypto 最强的正面论据也一直都在这里。
但他紧接着就说:
这个论据几乎无法为后面大多数事情提供正当化。
因为它所证明的,只是一个边缘工具在极端情境下对极少数人的价值。
它并不能为“把高杠杆投机和事件赌博通过联邦背书的渠道卖给美国散户”背书。
行业在营销时,总是高举“异见者”这个形象,但真正卖的却是给大学新生的投机产品。
这篇文章讨论的,正是后者。
这套体系真正的业务,不是储蓄、对冲、预测,而是“养套杀”
Diehl 认为,美国金融体系过去当然一直有高风险产品存在,但监管传统基本上是把这些东西圈在制度边界里,让那些号称“有资本、有认知能力承受风险”的机构自己去玩。
而 crypto 最有辨识度的特征,就是它在过去十几年里始终执着于做一件事:
把那些原本该待在机构边界里的高风险工具,直接推到零售用户面前。
而那些面向专业对手方的合规通道,本来就一直存在,美国法律下也不是没有。
行业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不走它们。
为什么?
Diehl 给出的答案非常直接:
因为在那里,不赚钱。
专业对手方之间的聚合预测,本来就可以在既有合格参与者规则下运行。 美元储蓄,本来也可以通过美国货币市场基金和离岸存款产品完成。 真实大宗商品的风险对冲,也本来就在 CFTC 的正常衍生品框架内。
每一次,行业都放弃了这些“有明白人站在另一边”的产品版本,而选择了另一个版本:
让不懂自己正在被收割的零售用户,来当对手盘。
所以,这门生意真正的名字不是 aggregation,不是 saving,不是 hedging。
它真正的名字是:
sucker farming。
也就是:
制造一种产品,让一个散户在不明白自己被收割的情况下,成为你的对手方。
Diehl 说得很绝:
它完全可以按现有规则玩。
只是,它明确地选择了不这么做。
而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全部论证。
赌场流水线:一个年轻人是怎么被一点点送进去的
Diehl 接着构造了一个典型人物:Mike。
Mike 是一个大学新生。
他通过社交媒体接触到 crypto,下载 Coinbase,拿 10 美元买了个叫 CumRocket 的币,因为朋友都在玩。价格波动让他第一次体验到那种“在没有经济意义的随机游走上下注”的多巴胺快感。
到大二,他已经开始上更重的东西:
他去做那些自己根本不懂的三倍杠杆单股 ETF 的 0DTE 期权,在一个被做得像电子游戏一样的券商 App 上交易。
到 22 岁,他已经有了 Kalshi 账户,因为“押总统初选结果”或“押真人秀谁获胜”这类事,已经被重新包装成“参与金融市场”。
到 24 岁,他在体育博彩这边也彻底下沉,凌晨两点还在打藏区乒乓球和第三级别水球比赛的十串一,因为正常比赛已经不够快,不够刺激了。
而整个过程里,Mike 一直相信自己在“投资”。
Diehl 说得很冷:
Mike 不是在投资,Mike 在赌博。
而且 Mike 在每一站都变得更穷。
更关键的是,Mike 的钱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刻流向真正的生产性活动。
他没有资助工厂。 没有资助研发。 没有拥有任何一家雇人、造东西的企业的股份。
他只是花了五年时间,把一个赌徒的认知习惯一遍遍训练进自己脑子里,同时还以为那叫“学习金融”。
Diehl 认为,2026 年真正的新东西不是“赌博存在”这件事。
赌博一直都在。
新东西是:
赌博的认知结构,已经被导入美国家庭金融的基础设施里,并且在功能上和它难以区分。
金融虚无主义:为什么这一切偏偏对年轻人特别有效
这条流水线不是自己运转的,它之所以成立,是因为 2026 年年轻人的经济现实,正好让它成立。
被引导进赌场的这一代人,同时也是:
- 在任何大城市都买不起 starter home 的一代
- 背着历史高位学生贷款的一代
- 看着食品杂货涨价比工资更快的一代
- 被反复告知“靠指数基金慢慢积累是傻子玩法”的一代
而 crypto 一边声称自己要解决这种不安全感,一边又恰恰以这种不安全感为养分。
Diehl 把这种心理状态叫做:
financial nihilism,金融虚无主义。
工人不相信耐心会被奖励。 储蓄者不相信存款能保值。 投资者不再相信传统的基本面衡量标准还有效。
在这种情况下,赌场看起来甚至不是“偏离理性”,反而像是:
对整个替代方案失去信念之后,一种很理性的表达。
行业对此一清二楚。
它的营销围绕这种情绪展开,它的产品界面为这种情绪设计,它的所有 onboarding flow 都在隐含地告诉用户:
传统金融已经辜负了你,而你通往尊严的唯一剩余路径,就是投机。
Diehl 的一句总结非常残酷:
过去两百年工业重组沉积下来的那种普遍异化,现在已经被重新包装、定价,再卖回给那些被异化的人本身,作为一种金融产品。
他说:
你最好真的停一下,想想这件事有多阴暗。
预测市场的问题,不是“好不好”,而是“结构上就错了”
Diehl 认为,预测市场其实是测试整篇文章结构性论点的最佳案例。
行业最强的辩护通常是:
预测市场能聚合分散信息,这是民调和专家小组做不到的。
Diehl 说,就算你把这个命题放到最有利版本,它也救不了这个行业。
因为预测市场真正产生的信息,就算有,也只是下注行为的副产品,而不是任何人本来就想主动生产的公共品。
这些交易:
- 没建造任何东西
- 没资助任何东西
- 没雇佣任何人
- 天生是零和
而在平台抽成之后,它甚至变成了负和。
所以,所谓“公共好处”只是一个理论上可能略微提升的概率判断; 而平台对每一美元输家流量抽走的 fee,则是确定且具体的。
把“价格发现”这层语言撕掉之后,真正的产品只剩下一件事:
对零和投机收取掠夺性抽水。
但 Diehl 认为,更深层的问题还不是这里。
更深层的问题是:
预测市场一旦比其他方法更准,往往恰恰是因为边际交易者掌握了非公开信息。
也就是说,伊朗空袭相关交易并不是“偶发丑闻”,而是这个机制最自然的均衡结果。
只要底层事件里存在一个掌握内幕信息的人群,而另一边又没有真实的机构对冲需求,所谓“信息聚合”就会塌缩成:
内幕信息持有者对不知情对手盘的租值提取。
体育、选举、军事行动,全都符合这个结构。
而这件事,说白了就是 sucker farming 的另一种形式。
Diehl 甚至举了几个极端例子:
- Polymarket 曾经上线过一个合约:“耶稣基督会不会在 2025 年重返地球?” 这玩意最后在 300 万美元成交量下结算为 no。
- 另一个更荒谬也更危险的案例,是今年围绕美国空袭伊朗核设施的那组合约。媒体报道显示,有九个匿名钱包在空袭前几天创建,然后精准押中了空袭日期、伊朗最高领袖是否会被杀、以及停火时间等一系列节点,累计赢走大约 250 万美元。
- 更糟的是,联邦大陪审团已经起诉一位现役美军军士长,他涉嫌利用针对委内瑞拉政府行动的机密信息,在 Polymarket 上赚了 40 多万美元。
Diehl 把问题挑得非常明白:
一个现役、持有安全许可、身处作战规划体系中的美国军人,涉嫌利用军事行动机密,在面向零售对手方的平台上下注获利。
而平台,对这笔流量照常收取手续费。
这时再谈什么“价格发现”或“对冲需求”,基本已经是笑话。
没人真的在对冲“美国会不会在一场非法战争里法外刺杀某个国家元首”。
没有人会出于正常家庭财务管理,去买“Taylor Swift 婚礼中心花饰是不是白色或奶油色”这种事件合约。
所谓对冲叙事,不过是一块 fig leaf。
Diehl 的判断非常清楚:
- 体育博彩
- 选举博彩
- 军事行动博彩
这些都是赌博,就该交给州级 gaming regulators 去管,而不是硬塞进 CFTC 的衍生品辖区里。
Stablecoin:不是“美元”,而是被错当成美元的私人负债
文章的第二大战场,是稳定币。
Diehl 认为,2025 年通过的 GENIUS Act,实际上把“美元稳定币”正式整合进了全球货币体系。
他两年前就写过数字美元化的风险,而这两年发生的一切,只是把最悲观的版本逐步坐实。
影子欧元美元体系已经不再是影子,它被联邦公开祝福了。
政府甚至在推动美联储向这些私营发行方开放支付账户访问权。
这意味着,一小块货币政策功能,已经被私有化并外包给了少数几家愿意在监管灰区里操作的公司。
行业最常用的宣传人物,是一个来自拉各斯、布宜诺斯艾利斯或伊斯坦布尔的普通工人。她因为本币不断贬值,只能用稳定币持有“美元”。
这个故事被讲得几乎无法反驳。
但 Diehl 说,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并不是在持有美元,而是在持有某个离岸发行人对她的美元索取权。
这个发行人的储备构成、审计历史,都远低于任何一个正常本土监管者会接受的标准。而且她所在国家能否顺利把稳定币兑现成真实美元,很多时候也并不稳定。
更关键的是,这个故事预设了一种错误反事实:
好像如果没有稳定币,这些人就根本无法获得美元敞口。
但现实并不是这样。
在所有软货币国家里,“非正式美元经济”早就存在几十年了:
- 市场里直接流通的美钞
- Hawala 式信任网络
- 通过海外亲属在代理行开的美元存款
- Western Union 等跨境汇款系统
稳定币并没有发明穷人接触美元的能力,它只是往一条早就存在的路径里塞进了一个不透明的私人对手方,然后把这个替代品营销成“这就是美元”。
Diehl 认为,“稳定币 = 美元”这套混同,是整个行业最成功的市场营销,也正是后续政策讨论被误导的根源。
从国家层面看,稳定币本质上是“外包式美元化”
对个体来说,稳定币看起来可能很合理。
但如果把视角放大到整个国家,它的问题就变得更严重。
Diehl 把它叫作:
outsourced dollarization,外包式美元化。
对个人储蓄者来说,看起来是理性的避险选择; 但对 Nigeria 这样的国家来说,它会削弱本国央行的货币政策传导、削弱对冲本地经济冲击的能力,最终把整个经济拖进一个由美联储决定节奏、而美国又根本不需要为它负责的体系里。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没有签署条约、没有征求主权同意,却靠一个个钱包慢慢完成的货币主权转移。
而另一边,美国也因此暴露在稳定币发行人的风险之下。
因为最大的稳定币发行商持有海量短债,已经成为结构性重要的美国国债持有者。
如果其中某一家遭遇挤兑,就会被迫抛售大量国债,进而把 crypto 恐慌直接变成 Treasury market 危机。
Diehl 强调,这不是幻想。
2023 年 3 月,USDC 就因为 Circle 在 Silicon Valley Bank 的未投保存款暴露,一度跌到 0.87 美元。最终恢复锚定,是因为财政部和 FDIC 通过系统性风险例外,实质上为一个名义上没有保险的私人稳定币提供了联邦救助。
也就是说,稳定币的联邦后背,其实已经在操作层面存在了。
这背后的政治经济:Fairshake、TRUMP coin 与 The Family
Diehl 认为,前面这些事之所以没有被纠正,原因很简单:
政治。
Crypto 行业在过去十年里,已经建立起了美国现代政治里最高效的单议题游说机器之一。
它的主要载体,就是 Fairshake 及其附属超级 PAC 网络。
2024 年周期里,Fairshake 与其关联实体筹到了超过 2.6 亿美元,实际投出去的大约有 1.33 亿美元。打法也非常直接:
谁反 crypto,就砸谁;谁愿意配合,就扶谁。
比如在 2024 年加州参议员初选中,Fairshake 花了 1000 多万美元打 Katie Porter,因为她在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里一直是 crypto 行业的批评者。最后 Porter 第三名出局。
更重要的是,这些广告里很多时候甚至根本不提 crypto。
因为他们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公众理解这个议题,而是:
议会席位的构成。
而这套策略已经成功了。
随后才有了 GENIUS Act,以及一整套对行业更友好的市场结构框架。
在这套政治经济机器的最顶端,就是特朗普家族自己的 crypto 生意。
TRUMP token 在 2025 年就职前几天上线,和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的稳定币、治理代币一起,构成了 Diehl 眼中“现代美国史上最干净的总统职位变现案例”。
因为这里连中间商都不需要了。
没有壳公司,没有顾问合同,没有隐蔽的房地产交易。
价格图,就是影响力购买市场本身。
而且它是实时的、美元计价的、在公开账本上结算的,全球任何钱包都能参与。
Diehl 把特朗普家族刻意写成 The Family,像黑帮电影一样。
他认为这不仅是讽刺,而是精确描述。
如果要治理,应该怎么做?
Diehl 在后半段列了一整套政策主张,火力非常足。
核心方向大致包括:
- 用 CFTC 现有的 anti-gaming authority,真正把事件赌博踢出“衍生品”类别
- 废除 GENIUS Act,不再把稳定币发行当作一种独立、被许可的业务
- 撤销 OCC 给 crypto 公司的那些 trust charters
- 恢复 CFTC、SEC、CFPB 的 staffing 和执法能力
- 把消费级 crypto on-ramp 重新视作普通 consumer financial product 来监管
- 把货币发行和商业、以及和民选官员之间重新隔离
- 要求特朗普式 token 在 90 天内强制 divest,否则进入法院监管下的托管出售
- 强制 crypto 政治捐款走实名、KYC 渠道
- 打散 vertically integrated crypto exchange,把交易所、做市、托管、发币这些冲突关系拆开
- 对那些明知故犯、持续收割美国散户、甚至与地缘政治黑箱勾连的离岸交易所,直接动用 OFAC 和 IEEPA 工具,把它们按 hostile foreign actor 的标准来处理
Diehl 甚至非常直白地说:
很多 crypto 公司一旦真正被放进正常监管边界,根本活不下来。
而在他看来,这不是副作用,这本来就是目标。
他真正想要的政治口号,其实很简单
文章最后,Diehl 把整个论证又收回到一个政治口号上。
他认为,问题不该再被包装成“token regulation”这种技术性讨论。
真正的政治问题其实更容易理解:
你该如何处理一个已经把家庭金融系统改造成老虎机的行业?
所以他给出的答案也非常短:
- 关掉赌场
- 给监管机构补员
- 拆掉 TRUMP coin
- 把“市场”和“赌博”重新区分开
Diehl 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整篇文章的政治摘要:
我们不必继续生活在一个由 Truth Social 风格五分钟计划统治的、疯狂又无耻的世界里。
民主党应该给出的回应其实很明确:关掉赌场。
最后的感觉
这篇文章之所以刺耳,不是因为它温和分析后得出了一些技术性修补建议。
恰恰相反,它最强的地方在于:
它拒绝再把今天的 crypto 政治经济当成某种“需要更细致平衡的创新问题”。
在 Diehl 眼里,这不是“创新与监管”的微妙平衡,而是:
- 一个以散户为对手盘的收割机器
- 一个把赌博认知植入家庭金融的管道
- 一个把美元化、影响力购买和监管套利打包出售的体系
- 一个已经深度嵌入美国政治机器内部的利益集团
如果说这篇文章有什么一句话可以代表它,那大概就是:
这不是市场的未来,而是市场词汇被偷走之后,赌场穿上了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