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途的“票价” | Bill It Up M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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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中国证监会对富途处以总额18.5亿元人民币(约合2.71亿美元)的罚款,同时对创始人兼CEO李华个人罚款125万人民币。理由是相关实体在未取得必要牌照的情况下,在中国境内开展证券、公募基金销售及期货业务。
我一直觉得,富途可能是全球用户体验最细致、产品迭代最快的投资平台之一。富途早期通过给中国用户出海炒股起家,而这件事情在合规上,本来就是属于不断拉扯的灰色地带。如果当初不做,或许也不会有今天这么成功的富途。
富途2019年3月上市时市值约17亿美元。此后一路增长,历史最高收盘价199.04美元(2025年10月31日),对应市值约280亿美元。2025年全年净利润达到113亿港币(约合14.5亿美元)。如今被罚2.71亿美元,从结果上看,相当于对其整个创业历程抽了一笔“合规税”。从数字上来讲,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在金融,或者任何一个触碰监管的行业,在合适做“海盗”的时候去做“海盗”,在适合做“海军”的时候做“海军”,是一种识时务的战略。**如果拧着来,比如你在适合做海军的时候继续做海盗,可能万劫不复;在做海盗的时候,一定要去做海军,也可能浪费了最好的野蛮生长的战略机遇期。
类似的案例,在创新史上并不少见。Uber就是典型代表。在全球几十个城市,出租车牌照制度根本没给它留位置,它就直接开进去了。司机被罚,Uber帮司机交罚款,然后继续扩张。监管追不上节奏,最后只能被迫为它量身定制新规则。Uber在全球交了数以亿计美元的罚款,而如今的市值约1400亿美元,市值/罚金%甚至不到1%。整个过程中,它没有等待监管放行,而是在激进中保持对话,最后去和全球监管一起重写了出租车市场的规则。
如果我们把时间拉得更长,文华东方酒店背后的怡和集团,也是如此。创始人威廉·渣甸(William Jardine)在1802年以军医身份登上东印度公司的船,在加尔各答和广州之间往返。他在东印度公司的体系学会了贸易,然后离开创业,把怡和做成了曾经中国最大的鸦片进口商。
同一条河上的两种生意:商船Streatham号与鸦片快船Red Rover号
图源:英国国家海事博物馆(National Maritime Museum, Greenwich, London)
1836年,中国皇帝颁布禁烟令。当中国试图查禁鸦片时,渣甸游说英国政府对中国宣战,以强制恢复贸易。
**换句话说:当中国监管找上门的时候,他们的合规方案是——请政府出兵。**怡和的鸦片生意在当时英国法律的框架下是合法的,让它变成“非法”的,是中国法律;而让中国法律失效的,则是英国的军队。所以,监管,最后其实也是权力与力量的博弈。
直到1870年代,随着苏伊士运河开通,以及蒸汽船与电报改变亚洲贸易格局、竞争加剧,怡和开始逐步收缩鸦片业务,转向航运、保险和银行业。 1963年,怡和旗下香港置地创办文华东方酒店,成为香港金融区第一家五星级酒店。
今天美丽的文华东方的血液里,也停着当年驶向广州的鸦片船。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机会和命运的馈赠,早就标好了价格。每个人选择走哪一条路,往往只是因为——它值得那张“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