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中的房价:中东冲突下阿联酋房地产的风险重估 | Bill It Up Memo
Source: http://x.com/i/article/2033444026331062272
从纽约、莫斯科、基辅、萨拉热窝和以色列的历史中,能找到什么线索? 核心观点 最近刚刚离开阿联酋,身边有很多朋友都是阿联酋房产投资者(尤其是迪拜,这里我也重点讨论迪拜),大家对于中东的局势、房产的价格、阿联酋的未来、都很焦虑。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以史为鉴,对比一下过去20年里的几个案例,和AI一起做了基于纽约、莫斯科、基辅、萨拉热窝与以色列的跨城市历史比较,看上去,迪拜和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可能有一些相似之处,但也有明显的不同。总的来讲,迪拜在自己房价的周期性高点,又遭受安全冲击,需求结构高度依赖外资和安全叙事(“21世纪的瑞士”)。与两周前的初步判断相比,当前局势已从“伊朗一次性报复”的最乐观情景中排除——战争仍在持续,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能源基础设施遭袭,金融机构受到直接威胁。
迪拜的恢复路径取决于这场战争持续多久、以及阿联酋能否建立起让外资和外籍居民重新信任的防御能力与安全框架。
让我们祈祷战争早日结束,一切都能恢复和平、安乐与繁荣。
当前的形势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协调空袭,击杀了哈梅内伊。伊朗随即对整个海湾地区展开大规模报复。
到今天(3月12日),战争已经进入第13天。阿联酋是所有海湾国家里被打得最多的。根据阿联酋国防部的数据:174枚弹道导弹(拦截了161枚,13枚落入海中)、8枚巡航导弹(全部拦截)、1,475架无人机(拦截1,385架,90架打到了境内)。6人死亡,122人受伤——死者全部是外籍劳工,来自巴基斯坦、尼泊尔和孟加拉国。
迪拜的许多地标都受到了波及:机场T3航站楼两次被无人机击中,关了又开;Burj Al Arab起火;Palm Jumeirah和Burj Khalifa附近都冒过浓烟;Jebel Ali港口着火;连AWS的数据中心都被打到断电。阿布扎比那边Zayed机场也被袭击,死了一名巴基斯坦工人。ADNOC在Ruwais的石化设施3月10日被打之后,预防性地关掉了炼油厂。伊朗还表示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一升石油都不让过”——全球油价已经上涨约20%。
更让人担心的是,这似乎已经不是“报复一波就结束”的节奏。伊朗革命卫队说接下来要开始打中东地区的银行和金融机构——这直接威胁到迪拜最核心的功能。每天仍有新的导弹和无人机飞来。有些外国人已经开始想办法离开,私人飞机要价25万美元,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宠物。迪拜没有公共防空掩体,很多人晚上只能躲在地下停车场。
金融市场反应很剧烈:DFM房地产指数在五个交易日内暴跌20%,2026年和2025年的涨幅全部归零——要知道这个指数从2023年10月到2026年2月涨了超过180%。S&P说奢侈地产可能持续承压,Fitch在战争之前就预测过价格可能要修正15%。不过与此同时,迪拜上周还是录得了3,570笔房产交易——市场没有完全冻结,但大家确实都在观望。
所以现在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这场仗会打多久,迪拜的“安全绿洲”人设还能不能修复?
我想试着从历史上经历过战争或重大袭击的城市中,寻找一些数据支撑和分析方向。
第一部分:怎么看迪拜现在的处境 挨打的时候,市场正在什么位置?
这个时间点非常不利。当迪拜遭到袭击时,房地产市场恰好在历史最高位:
2025年全年交易额为9,170亿迪拉姆(大概$2,500亿),历史最高。交易量超过27万笔,比2024年多了20%。自2021年以来,住宅价格已经累计涨了60-75%。DFM房地产指数2023年涨38%、2024年涨63%、2025年又涨了15%。
支撑这轮繁荣的是三根柱子:免税制度吸引全球的钱(2025年大概9,800个百万富翁搬到迪拜,带了$630亿过来);外籍居民和国际投资者持续买入(光印度买家就占外国购房的20-22%);以及迪拜“安全避风港”的品牌叙事——在一个不太平的地区,迪拜是那个让人觉得安全的地方。
在周期高点被打,这是最糟糕的timing。
我们看以色列,10·7的时候以色列央行正在加息、市场本来就在降温,结果交易量还是暴跌了30%。迪拜的起点比2023年的以色列还要“泡沫”——UBS在2025年9月就把迪拜列为全球泡沫风险第五高的城市。
迪拜的几个核心脆弱点 第一个问题:迪拜的买家结构很像特拉维夫。
什么意思呢?迪拜的买家——国际投资者、外籍高管、俄罗斯/印度/中国的有钱人——他们购买迪拜房产的理由是“安全+免税+回报”。这种投资驱动型的需求,对安全冲击、利率变化、汇率波动非常敏感。特拉维夫就是这样——10·7之后投资者购买量直接砍了56%,2025年全年房价跌了1.9%——而且别忘了,以色列人好歹还有“这是我的国家”这个理由留下来。
迪拜的外国人没有这种锚定。他们可以去新加坡、里斯本,或曼谷。一旦“安全绿洲”这个故事讲不下去了,资本走的可能不是暂时观望,而是真的搬家。
第二个问题:迪拜是可以被替代的。
这是它和耶路撒冷最根本的区别。耶路撒冷在战争中房价涨了9.6%,为什么?因为全世界的正统犹太人对耶路撒冷的需求是信仰驱动的——不管打不打仗,这是圣城,买就是买。迪拜卖的是什么?便利、奢华、税收优势。这些东西别的城市也能提供。
第三个问题:没有建立起防御的心理安全感。
以色列有铁穹,学术研究已经证明了:铁穹部署之后,4,500枚火箭打过来对房价的影响是零——居民真的相信系统能保护他们。阿联酋这次的防空表现其实不差(1,475架无人机探测到了,拦截了1,385架),但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攻击。大家脑子里留下的不是”93%的拦截率“,而是”Burj Al Arab着火了、机场关了、Palm Jumeirah冒烟了“。要建立像铁穹那样的心理安全感,需要反复成功防御的积累,一次不够。
第四个问题:供给端不会像以色列那样收缩。
以色列2024年房价在战争中反而涨了,一个重要原因是建筑工人跑了、供给减少了。但迪拜的建筑工人主要来自南亚,不是冲突区域——而且2026-2027年有大量新房计划交付。如果需求被打击但供给不缩,价格压力可能会比以色列的情况更大。
但也不能说迪拜就完了 如果说迪拜马上要崩盘,这样的判断也过于简单了。有几个结构性的支撑需要考虑: 金融体系比以前更稳了。
银行对房地产的贷款敞口从前几年的20%降到了大概14%。主要开发商像Emaar、Nakheel都有国资背景。2009年金融危机的时候阿布扎比拿了100亿美元出来救——这种“最终托底”的预期还在。跟贝鲁特比一下就知道了:贝鲁特银行体系崩了,房地产直接瘫痪了。
市场交易并没有完全冻结。
打起来之后第一周,迪拜还是有3,570笔房产成交,总价值119.3亿迪拉姆。这不是2022年初基辅那种“市场消失”的状态——买家还在,只是更谨慎了。
迪拜以前也经历过大跌,但都恢复了。 2008年金融危机跌了50-60%,花了6-7年完全恢复。2014-2019年跌了25-30%。COVID只中断了12-18个月。迪拜这个市场确实波动很大,但恢复能力同样很强——前提是核心吸引力(免税、地理位置、生活方式)没有被永久性地破坏。
油价上涨是把双刃剑。 布伦特从开战到现在涨了大概20%。按以前的逻辑,油价高对海湾房地产是好事——政府有钱,投资者有流动性。但这次油价高的原因本身就是问题(海峡被封、地区不稳定),所以传统的“油价涨→房价涨”的链条这次不一定能成立。
三种可能的走法 第一种:打完就停,几周内稳定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迪拜的路径最像9·11后的纽约。短期恐慌,交易量下来,价格折让一些——但金融体系在、政策也跟上的话,12-18个月能恢复。从峰值大概回调10-15%,然后重新涨回来——但可能不会涨得像之前那么快了,因为“迪拜是绝对安全的”这个溢价被永久移除了。
第二种:威胁变成常态化,但不至于全面战争
类似莫斯科面对的情况——时不时有无人机飞过来,但城市核心功能还在运转。这种情况下,关键看价格能不能被资本流入和通胀托住。但问题是迪拜缺莫斯科的两个条件:没有资本管制逼着资金留在本土,也没有高通胀推动的“买房保值”逻辑(迪拉姆挂着美元,通胀不高)。这个情景下价格可能修正15-25%,交易量持续萎缩,off-plan首当其冲。
第三种:海峡持续封锁,冲突继续扩大
最坏的情况,接近2022年初基辅的市场冻结。航运断了、保险费爆了、外国人大规模离开——迪拜可能面临2008年那种级别的修正,-30%到-50%。但即使到了这一步,只要阿布扎比的主权财富基金出来兜底,市场最终还是会恢复的——只是可能要等5-7年。
第二部分:五个城市的历史能告诉我们什么
I/ 纽约(9·11后):如果只是“一次性的”,这是最好的参照 9·11造成了3,000多万平方英尺的办公空间受损或被毁,下曼哈顿的办公空置率从7-8%飙到13-14%,世贸附近7,000套住宅空置率一度达到45%,就业下降了17%。
但后来呢?下曼哈顿把很多办公楼改成了住宅(2000到2005年,住宅单元从20,300套增加到25,500套);联邦政府投入约2.27亿美元,为约4万个家庭提供补助;人口从34,700涨到43,700。Ground Zero附近房价最多跌了25-43%,但曼哈顿整体几乎没有明显下跌——美联储的降息反而刺激了需求。Battery Park City到2004-2005年入住率就恢复到了95%以上。
哪些能借鉴: 一次性冲击之后,核心城市的恢复可以很快,但前提是金融体系完整、政府出手够快。恢复的过程还可能带来“叙事升级”——下曼哈顿从纯商务区变成了混合居住社区,反而更有活力了。如果迪拜的冲击是一次性的,这是最乐观的参照。
哪些不能照搬: 纽约是不可替代的全球金融中心,人们留下来是因为工作、身份、社区。迪拜的外国人没有同等的留下理由。而且9·11是恐怖袭击,不是来自邻国的军事打击——后者意味着可能再来。还有一点很重要:纽约有FEMA和保险体系赔付损失,战争损失在全球标准保险里是被排除的——迪拜的业主面对的是没法投保的风险。
II/ 莫斯科(俄乌战争期间):看上去很“硬”,但仔细看不对
莫斯科从2023年开始就时不时被乌克兰无人机打到,住宅受损、航班改道。但卢布计价的一手房均价在2025年Q3达到414,371卢布/平方米,同比涨了20%。俄罗斯政府把优惠按揭延长到2030年,利率6%,当时央行利率都到21%了,每年补贴成本1.1万亿卢布。
看上去很“扛打”,但如果换算成美元,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莫斯科房价以美元计还低于2022年4月的水平,从$4,559跌到$3,289,实际下跌28%。2024年7月通用补贴按揭一取消,一个月之内按揭发放量就减了一半,五分之一的开发商面临破产。所谓的“韧性”,其实是靠不可持续的补贴、高通胀和资本管制(钱出不去,只能买房)硬撑着的。
哪些能借鉴: 如果政府财力够强,名义价格确实可以“扛”住——阿联酋的主权财富基金完全有这个能力。另外,只要城市核心功能没被系统性打断,市场不会彻底崩溃。
哪些不能照搬: 莫斯科那套逻辑在迪拜基本跑不通。莫斯科有资本管制,钱出不去,只能买房;迪拜的资金可以自由流动到全球任何地方。莫斯科的居民是本国公民,不可能离开;迪拜80%以上是外籍居民,流动性极高。而且莫斯科那种名义涨幅换成美元就是亏的——迪拜的投资者用美元或挂钩美元的迪拉姆计价,享受不到这种“名义幻觉”。
III/ 基辅(前线首都):最极端的情况长什么样 2022年全面开战之后,基辅的一级市场住房销售直接掉到了2021年的5-7%。不是说“价格跌了多少”,而是“根本没有交易了”。到2024年需求也只恢复到战前的五分之一左右。
名义价格上看,基辅新房均价从2021年的$990/平方米涨到了2025年的$1,280——好像恢复了29%。但2021到2025年乌克兰累计通胀大概80-88%,调完通胀之后实际年增长只有3.3%。二手市场实际增长几乎为零。所谓的“恢复”几乎完全是通胀推上去的。世界银行估算乌克兰重建需要$5,880亿。
哪些能借鉴: 极端不确定性下,市场的第一反应是流动性消失而不是价格暴跌——迪拜的off-plan市场可能会先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就是看名义价格的时候一定要区分实际值。迪拜的通胀不高,不会出现基辅那种“名义恢复其实是通胀伪装”的情况——但反过来说,如果迪拜房价真的跌了,也没有通胀帮你遮住。
哪些不能照搬: 基辅面对的是全面入侵和领土争夺,阿联酋面对的是远程打击,性质完全不同。乌克兰的金融体系和政策能力被战争严重限制了,阿联酋有全球最强的主权财富储备。基辅的人是被迫跑的,但很多人想回来;迪拜的外国人是自愿选择走的,而且全球有很多替代选择。
IV/ 萨拉热窝(围城后):恢复可以有多慢的警示 1992-1996年围城结束之后,萨拉热窝的房价不是马上恢复的——远远不是。房价在围城结束17年后的2012年才真正触底(1,574 BAM/平方米),然后一直到2024年才创了历史新高(3,565 BAM/平方米),距离冲突结束整整29年。
为什么恢复这么慢?战后政治不稳定,波黑的治理结构一团糟,外资很少进来,年轻人不断外流,国家也没有多少重建的钱。最近几年涨起来部分是因为侨民回流买房和加入欧盟的预期。
哪些能借鉴: 恢复的时间可以远远超出市场预期。如果安全环境长期恶化,不要想当然地觉得“几年就能恢复”。还有就是即使物理损失修好了,“品牌损害”和“心理折价”也可能持续很多年。年轻人和精英的外流如果启动了,可能形成负向循环。
哪些不能照搬: 萨拉热窝是一个小型内陆城市,跟全球经济的连接度很低。迪拜是全球物流、金融和旅游枢纽,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波黑的治理效率极差,阿联酋的治理效率恰恰是它最大的竞争力——如果决策层动作够快(安全投资、保险机制、基建修复),恢复可以比萨拉热窝快一个数量级。而且阿联酋有ADIA(大概$9,000亿)这种级别的主权财富,财政火力完全不同。
V/ 以色列(最有价值的参照系) 以色列的案例为什么重要?因为它是唯一一个在同一个国家里,同时展示出多种不同情况的地方:防御技术可以显著降低甚至消除安全折价;全面战争中全国房价反而上涨;不同城市之间出现极端分化;前线城市人口外流但不永久性塌陷。
耶路撒冷(2025年涨9.6%):信仰的力量
在多线作战的环境下,耶路撒冷一直在涨。原因是结构性的:全球正统犹太社区的需求是刚性的,英语国家移民在核心区购买量占30%以上,供给被地形和历史保护死死限制住,全球反犹情绪的上升,反而加速了富裕犹太人前往耶路撒冷购房。
这对迪拜意味着什么?迪拜没有这种宗教和身份驱动的不可替代需求。迪拜卖的是“功能”——免税、生活方式、中转枢纽——不是“信仰”。这些功能新加坡能提供,葡萄牙能提供,泰国也能提供。这是迪拜在安全冲击面前最深层的脆弱性。
特拉维夫(2025年跌1.9%):跟迪拜最像的城市
在以色列所有城市里,特拉维夫的需求结构跟迪拜最接近:科技行业驱动、投资者密集(约一半的公寓由投资者持有)、国际买家活跃、对利率和汇率很敏感。10·7之后,投资者购买量暴跌56%,2025年全年12个月里有8个月在跌,部分社区从高点已经跌了15-20%。当地经纪人说调整其实在战争之前就开始了——加息周期终结了那个靠低息贷款撑起来的牛市,战争只是加速了。
谢克尔对美元在过去一年升了18%,海外买家的购买力被严重压缩。创纪录的86,000套未售新房和央行叫停开发商“先付一点、交房再付余款”的融资方案,一起压制了需求。
迪拜跟特拉维夫的共同点——投资驱动、高度依赖外资、在周期高点遭遇冲击——意味着下行风险可能被低估了。但迪拜有一个特拉维夫没有的劣势:以色列人不会因为打仗离开以色列,但迪拜的外国人可以走,而且已经在走了。
铁穹:防空系统怎么改变房价
这个研究非常有意思。Elster、Zussman和Zussman在2019年发的论文,使用的是以色列南部的微观交易数据:铁穹部署之前,火箭弹袭击每次让受影响社区的房价跌约10%;铁穹部署之后,2014年加沙战争4,500枚火箭打过来——对房价的影响是零。室内避难室的价格溢价也从20%降到了12%。核心机制在于心理层面的变化:铁穹让居民真的觉得安全了,日常生活没有被打断。
这对迪拜来说可能是最重要的长期启示。阿联酋这次的防空表现其实不错(1,475架无人机里拦截了1,385架,拦截率大约94%)。如果阿联酋能持续展示并强化这种防御能力——让居民和投资者形成“这个地方有能力保护我们”的心理锚定——长期的安全折价是可以逐步消除的。但以色列的经验告诉我们,这需要多次成功防御的积累,不是一次就够的。
Kiryat Shmona vs Sderot:同样在前线,命运完全不同
Kiryat Shmona,24,000人几乎全部撤离了14个月,预计约20%的居民不会再回来。而Sderot,就在加沙旁边的30,000人城市,在铁穹保护下,不但没有人口外流,2023年底政府折价住房项目居然吸引了17,575个人来抢42套公寓,战后人口还增长了1,000多人。
同样在前线,因为防御能力和政府政策不同,两座城市走出了完全相反的命运。对迪拜来说,政府在安全基础设施上的投资、以及对居民和投资者的信心管理,长期来看远比短期的价格波动重要得多。
第三部分:几个总结性的判断 从五个城市的历史里能提炼什么 第一,“被打了”不等于“房价一定暴跌”。
以色列2024年打了多线战争,全国房价涨了7.8%,海法涨了11.1%。莫斯科被无人机打着的同时卢布房价涨了20%。纽约9·11后18个月核心区就恢复了。战争对房价的影响是防御技术、人口结构、需求动机、供给弹性和金融体系的综合结果——不是看新闻画面就能判断的。
第二,关键并不在于“离前线多远”,而是“谁在买、为什么买、用什么钱买”。
耶路撒冷和特拉维夫在同一场战争中走出了11.5个百分点的差距。区别不在于地理位置,而在于需求结构。迪拜的需求结构——外资驱动、依赖安全叙事、流动性极高——意味着它对安全冲击可能比我们直觉上想的更敏感。
第三,名义价格可以骗人。
基辅“恢复了29%”的故事,调完通胀就变成了“实际年增长3.3%”。莫斯科“名义涨了20%”换成美元就是“跌了28%”。迪拜的好处是迪拉姆挂着美元、通胀也不高,名义值和实际值之间不会有那么大的偏差——但坏处也在这里:如果真跌了,那就是美元计价的下跌。
第四,恢复时间可以非常长。
萨拉热窝触底等了17年,完全恢复等了29年。纽约核心区18个月就好了。区别在于治理质量、财政能力和国际连接度——这几个维度上迪拜离纽约更近,而不是萨拉热窝。但也不能想当然——2008年迪拜那次修正用了6-7年才完全恢复。
第五,防空系统可能是最被低估的资产定价变量。
以色列的铁穹研究说得很清楚:有效的防御系统可以把安全风险从资产定价里彻底移除。对阿联酋来说,在防空能力上的投资可能比任何税收优惠或签证政策对长期房地产价值的影响都更大。
如果你在迪拜有房产 短期(1-3个月):不要恐慌卖出。
所有历史案例都告诉我们,冲击初期的恐慌定价几乎总是过度的。10·7之后以色列交易量暴跌了30%,但价格只微跌了1%——因为卖家也不愿意在最恐慌的时候出手。现在卖出,大概率是在情绪最低点割肉。
中期(6-18个月):盯住三个指标。
一是外籍居民(迪拜90%的人口)的净流动——如果净流出持续加速,需求端会实质性恶化。二是off-plan交易量——这是衡量投资者信心最敏感的温度计,也是最先被打击的板块。三是阿联酋防空能力的后续展示和制度化——“铁穹效应”能不能在阿联酋建立起来。
长期:需要重新校准迪拜在你资产组合里的定位。 2月28日之前,迪拜房产可以算“安全避风港资产”。之后,它需要被重新归类为“有额外地缘政治风险的高回报资产”。不一定要减持——但风险权重需要上调,相应地要求更高的回报来补偿。
结语 城市房价不是“爆炸的函数”,而是“防御技术 × 需求不可替代性 × 人口锚定 × 供给弹性 × 金融体系韧性 × 治理效率”的函数。
在这个“方程”里,迪拜的“防御技术”刚刚经历第一次考验、“需求不可替代性”几乎为零、“人口锚定”很弱、“供给弹性”很大——但“金融体系韧性”和“治理效率”是它最强的两张牌。
最终取决于后两个优势能不能弥补前四个劣势。
历史告诉我们,治理能力强的城市通常能做到——但代价是时间,而恢复路径也从来不是线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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