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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战争将如何影响未来市场:一位“带枪谋生者”的思考

Source: http://x.com/i/article/2035527623900848128

“如果局势延续足够长,全球经济将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开始断裂。”作者Radigan Carter身居阿曼,是一位有影响力的宏观地缘投资分析师,曾任前美军/私营军事承包商/政府特工/土木工程师。 目前仍“带枪谋生”,一边疏散家人,一边写分析。文章偏向专业投资,不适合想看短平快情绪的读者。

过去一周,我一边忙着安排妻子撤离,一边应对阿曼境内的袭击,只要有空档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以下是我目前对这场战争如何影响未来6至12个月市场的判断。我并非意在预测,只是试图在事态演进中厘清最可能走向的那条中间路径,以便随机应变,把握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一贯的信条,是以修昔底德(Thucydides,古希腊历史学家,亲历伯罗奔尼撒战争并留下传世记录)为师——承担自己的风险,追求真理,清醒直言。当巨人之间再度兵戎相见,每个人都感受到那份不确定的沉重,我唯一的着眼点,是作为一个普通投资者,如何保护好自己的家庭。

我预判前方有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

自我麻痹。这就是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市场的波动,随着总统每次公开讲话起伏。所有人都拼命说服自己:以色列发动的这场中东新战争会很快结束。鲍威尔(美联储主席)一边向外界保证这不是滞胀,一边看着以色列轰炸南帕尔斯气田,恨不得把手机摔出去。

第二阶段

若战争持续,将在4月中旬——即开战六周后——被引爆。届时,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所造成的油价冲击,将通过运费、食品和消费品层层传导。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数据开始令人警觉。随着估值倍数压缩(multiple compression,即投资者愿意为每单位盈利支付的溢价下降),科技股将真正陷入困境。

科技股估值理应下跌,因为能源价格上涨会推高CPI读数,这将彻底扼杀市场对美联储降息的任何残存期待。鲍威尔已经开始浇冷水,4月和5月的数据会将这道门彻底关死。只要没人解决以色列对美国外交政策拥有一票否决权这个根本问题,局面就不会改变。以色列在轰炸南帕尔斯,而美国同时允许俄罗斯和伊朗向全球市场出售石油,以图稳定能源价格——这本身就是一种自相矛盾。

当鲍威尔掐灭最后一线降息希望,市场将会大发脾气。而与过去15年每一次崩跌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逢跌买入,再静候美联储把我托起来。这次通胀的根源是供给侧的——是轰炸气田和LNG(液化天然气)终端造成的供应破坏。

美联储有一堆没用的博士头衔,有一台可以无中生有敲出数字的计算机,但它没有石油工程师,地下室也没有LNG生产列。靠货币政策,美联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于是,那些按照降息预期定价的科技股将被重新定价至"利率维持不变"的情境,整个夏天所有人都会在痛苦中煎熬——清醒地意识到,没有任何一条轻松的出路。

第三阶段

在夏季袭来,瞄准7月至8月。届时企业开始发布财报,而我们在现实中看到的破坏将以真实数字呈现出来。企业盈利不及预期。失业率上升。在这场战争的背景下,AI取代工人只会加速——企业为了在更高能源成本下求生,不得不削减开支。面对11月中期选举,政客们将开始惊慌失措。

第三阶段,是我期待中的买入时机。

届时,我购物清单上的优质标的,有望以相当折扣出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怒火中烧,看到成本飞升而就业前景愈发不稳,纷纷要求当局采取行动,中期选举压力下,行动最终会来。我们已经从压缩成本转向了撒币模式,活脱脱是阿富汗战争的翻版。仅仅不到三周,战争费用便已冲上天际——数千亿美元,且毫无减速迹象。美联储将被迫认输,政客们将注入财政刺激,我们将再累积逾万亿美元债务,为以色列的战争买单。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持耐心。

第四阶段

2026年末至2027年。美联储低头,开始降息,第三阶段布下的棋子开始生效。我也认为,走出这场战争之后,第四阶段将催生一场对能源独立与能源充裕的高度关注。中期选举后,两党将异口同声。没有人愿意被贴上"阻碍解决这场痛苦"的标签——当人们亲眼看到,世界一隅的能源市场被搅动,各地成本便应声而涨。这也给他们提供了降息、扩大开支、拉动就业的政治遮羞布。

这场伊朗战争将凸显控制生产要素的必要性,我预计这将利好位于美国司法管辖范围内、或至少处于西半球的资产。在这一切的背景之下,AI只会加速前行。那些利润空间承压、疲于应对高企的能源和原材料成本的企业,将尽可能地借助AI来削减劳动力成本。这些企业,没有人把它们列入AI或科技公司的名单,但生产率的提升将在2027年及以后真实地体现在它们的利润率上。从这场战争中走出的AI故事,不仅仅属于那些打造AI的公司,更属于那些靠着采用AI活下来的公司。这才是我今夏真正寻找的结构性转机。

风云如何而起

这场战争眼看就要进入第三周,我依然认为多数人低估了冲突的持续时长。这并非因为我在预测最坏情形——我努力聚焦于最可能发生的中间路径——而是因为,驱动伊朗决策的神学框架,根本不会对西方政客和评论人所设想的那些激励机制作出响应。

什叶派传统,建立在侯赛因·本·阿里(Husayn ibn Ali,第三任什叶派伊玛目)的故事之上。公元680年,他明知自己将在卡尔巴拉(Karbala,今伊拉克境内)赴死,身边只有72名同伴,对方是数以千计的大军。他依然前往。在什叶派神学中,抵抗不义是一项义务,哪怕在常规意义上注定无法获胜。死亡与失败从不是耻辱,真正的失败,是向压倒性的不义屈膝。

以色列和美国发动这场战争时,简直像是精心排演了什叶派伊斯兰起源故事的翻版——就算他们刻意为之,也未必能做得更像。他们将外交当成阴谋。他们在阿曼外交部长宣布外交突破的同时,趁机发动袭击,击杀哈梅内伊及其家人——就像当年侯赛因被承诺安全通行,却遭到屠杀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以色列进行多少次定点清除——在居民区中,杀害那些与家人和平共处、无所畏惧地生活的人们——伊朗人都不会屈膝。以色列人心里清楚。他们无所谓。以色列将把德黑兰轰成加沙的模样,让整个中东燃起战火。他们乐于见到混乱。美国呢?我知道我不乐意。

**什叶派神学将苦难重新诠释为走在正道上的印证。**这要追溯到7世纪,那时阿拉伯部落从半岛席卷而出,开始征服罗马帝国和波斯的部分领土。波斯是一个古老的文明,他们视阿拉伯人的征服为莫大的不义,什叶派神学因此在波斯身份认同中找到了天然的归宿。

以为以色列和美国能够像重演什叶派起源故事一样,刺杀伊朗领袖,朝他们扔几枚JASSM(联合防区外空对地导弹,Joint Air-to-Surface Standoff Missile,一种远程精确打击武器),他们就会向外国势力俯首——这种想法荒谬绝伦,因为**伊朗整个民族历史,从根本上就是围绕着抵御外部势力千余年而构建的。**我们对于自己想要开战的对手,仍然一无所知,在全球反恐战争(GWOT,Global War on Terror)和乌克兰战争的失败中毫无所获,还拱手将外交政策的否决权交给了精神病患者。

如想深入了解这段历史,我读过最好的一本书——它由一位了不起的讲故事的人娓娓道来——是《动荡的命运》(Destiny Disrupted,塔米姆·安萨里著)。

当前局势

今天是第20天。冲突已经越过卢比孔河——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正在让第二阶段中物理供应链的成本传导,变得愈发真实。

昨天,以色列袭击了伊朗的南帕尔斯气田,这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气田。伊朗随即还击,对卡塔尔的拉斯拉凡LNG设施造成重大破坏,那也是全球最大的LNG设施。卡塔尔能源公司已宣布对天然气出口实施不可抗力条款,并关闭了气体液化装置。卡塔尔此前约占全球LNG贸易量的20%,其中超过80%的货物流向日本、韩国、中国和台湾。这批供应已然断绝,恢复可能需要数年之久。以色列海法的巴赞炼油厂也遭到打击,该厂供应以色列65%的柴油和59%的汽油,与此同时,波斯湾其他能源基础设施同样受创。

谈到卡塔尔,我在拉斯拉凡工业城(RLIC)工作了五年,负责LNG设施的预调试工作。卡塔尔能源公司(那时还叫卡塔尔天然气公司,QatarGas)是垂直整合的——从近海气田、LNG生产列,到绵延数公里的加工厂,它们全部自营。液化装置将酸性天然气从一端接入,经过装置列上的十三道工序,在另一端输出液化天然气。LNG随后通过管道送往卡塔尔在RLIC建造的出口码头,再由卡塔尔自建自营的LNG油轮船队运往世界各地。在美国大规模建设LNG出口终端、页岩气压裂技术成熟之前,卡塔尔曾是全球最大的LNG生产国和出口国。

RLIC的这些LNG生产列规模庞大。二十年前建设期间,每天清晨有25万名工人在那座工业城市的热浪与烟尘中出工,在建的装置列在一望无际的吊臂森林中拔地而起。启动这些装置——尤其是在遭到破坏、完成维修、检查完毕、各系统逐步恢复上线之后——绝非一朝一夕的事。这些天然气装置列就像一座小型城市,造价数百亿美元,系统错综复杂,部分零部件需要定制,交货周期以年计。

一旦导弹和沙希德-136(Shahed-136,伊朗产自杀式无人机)开始飞进这些厂区,带来初级和次级破片损伤,加上爆炸引起的火灾与冲击波,你就必须逐一细查每个系统,分阶段重新启动。某些系统运行在极高压力下,一旦遗漏了哪怕一处损伤,就可能酿成灾难性的事故。

如果损坏的是定制的、交货周期极长的零部件,那就意味着等待数月乃至更长时间,等新容器从中国或韩国制造完成,经船运抵港,再由马穆特(Mammoet,荷兰重型吊装公司专门从事超限运输和安装)重型吊装团队沿路送上。

我曾希望RLIC的损毁不那么严重,能够在数月内完成修复,而非拖延数年。遗憾的是,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这对其他行业也有即时的连锁效应。卡塔尔近海的天然气酸性很强,卡塔尔天然气公司秉持物尽其用的原则——将从天然气中分离出的高温液态硫磺,通过管道输送、制成硫黄颗粒,再用散货船运往世界各地,用于生产化肥、化工品、水泥、石油精炼产品等。丙烷等在LNG生产过程中分离出的其他馏分,也以同样方式处理。LNG一旦停产,其他产业的连锁效应将随之而来——具体会延伸到哪些二阶、三阶影响,我自己也不能完全预判,我怀疑也没有人真正说得清。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局势延续足够长,全球经济将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开始断裂。

正如查尔斯·加夫(Charles Gave,法国经济学家)所言:经济,是能量的转化。当世界赖以运转的能源一旦断供而且长期不复,各国将争相抢购其他能源进口。中东能源生产商停摆,将推高全球能源价格。这或许对美国能源出口商是利好,但随着时间推移,能源成本的升高终将转嫁给消费者,而那些无力以高价获取能源的企业,将断然停产、裁员。

一场通货膨胀性衰退,迎面而来。

霍尔木兹危机

战事在打击能源基础设施的同时,也在持续地向区域蔓延。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南部,造成又一千人死亡,约一百万人流离失所。人民动员力量(PMF,Popular Mobilization Forces,伊朗在伊拉克扶持的什叶派民兵武装,曾在2016年抗击ISIS中承担大量艰苦战斗)已经参战,向以伊拉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约旦为目标的美军设施发动攻击。美国因此不得不撤减区域驻军、重新部署人员,进一步削弱了在区域内维持行动的能力。综合伊朗发动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加上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现实,我认为:从土耳其南部的阿达纳,向南穿越以色列,再向东涵盖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阿拉伯半岛、波斯湾直至阿拉伯海的整个区域,已全部处于伊朗的火力控制之下。

我曾数次驾船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并为此专门写过一篇文章。

开战至今,已有逾20艘船只遭到打击。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已对美国在该地区的基地发动了50轮行动。我的判断框架是:从土耳其南部阿达纳出发,往南贯穿以色列,再向东延伸,涵盖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阿拉伯半岛、波斯湾及阿拉伯海——伊朗对这片广阔地域拥有火力控制权。

如果再把也门胡塞武装纳入方程,那么当胡塞武装开始打击红海航运,全球海上能源贸易就将被一刀劈为两段。历史上的参照物不乏先例:奥斯曼帝国封锁丝绸之路,1914年夏季一战爆发对全球经济的震荡,还有1956年苏伊士危机——向世界宣告大英帝国的终结("苏伊士时刻",指一个大国在国际舞台上颜面尽失、影响力大幅衰退的历史性拐点)。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进入第四阶段后,投资者将重新审视自己的持仓,认真追问这场战争给他们的启示。很多人可能会说:收益固然可观,但资产安不安全?它处于哪个司法管辖区?那些被认为更安全、不必经过咽喉要道才能抵达终端市场的管辖区内的资产,很可能将享有溢价。这场冲突的走向,事关重大。

攀爬升级阶梯

有人问:既然伊朗已经控制了海峡的火力,美国为何不开始打击民生基础设施?在定点清除之后、冲突向区域蔓延之后、正在打击能源生产商之后,还要继续沿着升级阶梯(escalation ladder,源自核战略理论,指冲突双方逐步采取更强烈的军事行动,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具破坏性)向上攀爬,这绝非儿戏——无论白宫这位实习生把这场战争炒作成多么像电子游戏,配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内容。

遗憾的是,我们已经在打击民生基础设施了。开战第7天,美国对伊朗格什姆岛上的一座海水淡化厂发动了袭击。格什姆岛扼守霍尔木兹海峡,其地质构造天然形成众多洞穴,伊斯兰革命卫队数十年来持续改造、加固岛上的地下设施。

次日,伊朗以同样方式回应,出动无人机袭击了巴林的一座淡化厂。科威特和阿联酋也相继报告导弹对淡化设施造成损毁。失去淡化厂,对海湾国家和以色列而言是生死攸关之事。进入夏季,气温高达115华氏度(约46摄氏度),饮用水和电力供应一旦中断,人命将枉送。

海湾超过90%的淡化水,来自仅仅56座工厂。在科威特和巴林,淡化水约占国内总供水量的90%。我所在的阿曼是86%,以色列80%,沙特阿拉伯70%,阿联酋42%。

如果美国和以色列继续打击民生基础设施,伊朗必将反击,而随着防空拦截弹越来越稀缺,打击这些设施只会越来越容易,这是海湾国家和以色列固有的不对称劣势。这条路若继续走下去,将有约6400万人受到影响,引发一场人道主义危机和难民潮,届时叙利亚内战相比之下不过是一次春嬉郊游,后果将蔓延至欧洲和土耳其。

石油打造了现代中东,但淡化水才让这片土地得以存活。而在这场战争中,伊朗在这两方面都握有升级主导权。美国需要能源持续从波斯湾输出,以维系全球市场稳定;这个地区又承受不起淡化厂的损失。以色列可以继续攀爬升级阶梯,但终归会爬到顶端——那时,伊朗将打击他们的淡化厂。

第二阶段——六周触发器

以上一切,都是第一阶段——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双方何以都无法退步、冲突大概率将持续下去的原因。然而,特朗普总统明日便可能在真相社交(Truth Social,特朗普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宣告辉煌胜利:战争结束,达成了一笔了不起的协议——至于是否属实,根本无关紧要。

不管霍尔木兹海峡是否仍在伊朗控制之下,不管美国是否已经经历了自己的"苏伊士时刻"、且影响将长远持续,只要更高的能源成本尚未传导至整条供应链,一切都可以被推倒重来。

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是:有没有一个临界点,使得无论说什么、签什么协议都无济于事,因为高能源价格已经毋庸置疑地流入了整个系统?

我给出的答案是:开战六周。到了第六周,麻痹期结束。一切都没有好转,这场战争绝非速战速决,4月末和5月的通胀数据将如实反映已经积累的伤害。

以下是我推算六周触发器的逻辑:

第1至2周,成品油价格调整——我们已经看到。汽油和柴油在加油站重新定价。最脆弱的国家开始出现短缺。油价较战前水平上涨40%。

第3至4周,也就是现在。随着承运商按新燃油成本重新定价,运费和物流成本开始上调。2月份PPI(生产者价格指数)公布为0.7%,而此前预期仅0.3%,这是这一阶段的早期信号,而4月份的通胀数据将更为严峻。

第5至8周,前两周运费和物流成本的上涨,流入消费品,转嫁至终端消费者。食品、建材、工业品全面涨价,上个月能源和运输成本的总体通胀传导至顾客端。

到第六周,成本已经流向消费者,即便冲突此刻停止,更高的价格仍将持续,尤其是在能源生产商停摆的背景下。接下来,无非是耐心等待第三和第四阶段在夏秋两季依次展开。

六周之前,停火仍可能大幅逆转损失:合同尚未全面翻新,企业可以恢复原有定价,美联储将开始降息,司法部长可以在任何国会追问爱泼斯坦(Epstein)相关问题时顺势聊起标普500——一切照旧,至少在理论上如此。当然,鉴于能源基础设施遭受的打击及卡塔尔天然气在可预见未来的停摆,我的判断未必准确。

六周之后,即便停火也无法逆转已在管道中流动的既成事实。重新定价已然发生,5月和6月公布的CPI数据,无论伊朗前线正在发生什么,都将忠实地映照出这份伤害。

届时的CPI读数将令鲍威尔——如今还在说自己并不担心滞胀——不得不彻底掐灭市场对今年降息的最后一线期待,使利率维持在现有水平。这将压缩科技股利润率,市场的心情不会好受。没有人会满意,在这场战争的拖曳之下。

第三阶段——漫漫长夏与AI

我今夏的计划,是去海滩和健身房,让自己保持耐心,然后到夏季末认真评估届时的形势。到8月,企业财报应该开始呈现我们目前在现实中所看到的破坏。与此同时,AI在幕后加速,因为企业为了在更高能源成本下求生,要从一切可能的地方削减开支。

企业一直在用AI代替招人,现在又要在这之上叠加一场滞胀性的能源冲击。面对原油价格高达95美元带来的利润压缩,一家企业为了削减成本,会尽可能用AI工具替代员工——这不是什么创新计划,而是生死存亡。这个道理用不着火箭科学家来解释。

AI的普及率将在经济下行期加速,因为这将成为最显而易见的削成本手段。

残酷的悖论在于:这对单个企业运作精妙,却在摧毁整体需求。它将从经济中抹去那些被裁工人本会消费的收入,进而影响那些此前认为自己稳如磐石的债权人——至于影响有多深远,我尚不确定。

与此同时,那些暂时幸免于难的在职者,也不会对自己的前景感到确定,他们将转而压缩非必要开支,尤其是在能源成本不断推高商品价格的压力下。

所以,如果我们看到:一边是能源冲击推高物价,一边是就业状况的恶化远超任何历史模型的预测——因为AI的替代效应正在放大周期性下滑——我不会感到意外。

这,才是我认为对时间节点判断最为关键的一环。

美联储的就业使命将比任何人预期的都更早被触发。不仅仅因为战争,更因为AI在幕后已经从结构上放大了就业损失。这将整套时间线前移,指向9月降息。

美联储将被困于两难:一边是它无力压制的通胀,一边是即将恶化的就业。它将撑过整个夏天,在9月开始降息——因为中期选举逼迫它不得不动手。

在这种环境下,AI和科技股的股价将因估值倍数压缩、企业营收放缓而下跌。但舆论叙事,却反而是越来越强的。撑过这轮下行的,恰恰是那些积极采用AI的公司;倒下的,是那些没有跟上的。于是,长期逻辑在股价最低廉的时候,变得最为引人入胜。这正是我为什么要耐住性子,在第三阶段买入——那些将借助AI从这场危机中更强出局的科技公司和研究型公司。

到了第四阶段复盘,人们会恍然大悟:当然应该买那家被打压得体无完肤的铜矿公司——因为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硫黄无法运出,它一边扛着,一边把三十吨重的矿车做成无人驾驶,如今正印钞票,因为两党议员都相信能源独立!

中期选举

美联储、白宫、国会,各有各的使命,但他们共同面对同一个日期:11月。没有哪位现任者愿意在滞胀、零政策回应的局面下去见选民;没有哪任美联储主席愿意被看成是在经济恶化时袖手旁观的人。

这种利益同向,才是打破僵局的力量。美联储将在8月杰克逊霍尔(Jackson Hole,美联储主席每年在此召开全球央行行长会议,被视为重要政策信号窗口)年会上发出信号,9月开始降息,每个政客都可以拿"我们采取了行动"去竞选。

市场将提前布局4至6周,这意味着7月至8月,如果六周触发器真的触发、战争持续延烧,我将开始认真分批加仓。而AI驱动的就业恶化,实际上反而帮了美联储:即便通胀压力犹存,也能给它降息提供政治遮羞布——因为可以将其包装成"应对就业紧急状态",而非认输缴械。

2027

从这场战争中走出后,能源独立的主题将蔚为壮观,且跨越党派——就像反恐战争后的国防开支,这次是能源版本。当更高的能源价格及其带来的种种成本,真实地落在每一个消费者身上,能源独立将成为2026至2027年的主导政治叙事,超越党派分歧。

南帕尔斯、卡塔尔LNG终端、沙特炼油厂相继付之一炬——这场战争中双方互相打击能源基础设施的场景,将使其脆弱性无可辩驳。所有政客都将以"再不依赖中东"为竞选纲领。两党将共同推动更多基础设施投入,以及扩大钻探、简化许可审批、发展核能与清洁能源。

我一直提醒自己的最重要一件事是:我不是在预测,只是在适应。如果一份真正的和平协议出现——不是特朗普在网上发帖说结束了,而是真实的停火:霍尔木兹重开,保险市场恢复运作,伊朗方面有一个能够执行协议的对等方——那我会调整方向。

但说实话,随着拉里贾尼(Larijani,伊朗高级政界人士)已遭击杀,以色列还在不断清除可能坐上谈判桌的人,这种希望,每过一天都在淡去。

以上,是我目前的思考框架。我不是在预测,只是建立一套可以随时调整的分析坐标。月底我会在简报中更新进展。如果你觉得这篇文章有价值,欢迎订阅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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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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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得中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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