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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工作被高估了

Source: https://x.com/i/article/2122375555718750208

本文为 David(Simple Alpha)《Working Hard Is Overrated》的中文译文。

原文地址: https://simplealpha.substack.com/p/working-hard-is-overrated “我正在为成为史上最伟大的球员奠定基础,但我是按自己的方式在做。”——卡洛斯·阿尔卡拉斯(Carlos Alcaraz)

原文配图图注:Legends in their field.

四年级时,我的老师交给我父母一份中学推荐。我的成绩平平,又有挑战权威的倾向。于是她推荐了一所以后不允许我升入大学的学校。

她的意思很清楚:我不够好,进不了最好的学校。

幸好在德国,最终决定权在父母手里。我的父母没理会她的推荐,还是把我送进了一所很好的学校。但情况并没有真正好转。第一年里,我几乎要被开除。所有主要科目我都学得很吃力。我真正擅长的只有体育。

有一天,我爸爸接到老师的电话。他走进我的房间,告诉我只有 3 个月来扭转局面。否则,我就得离开这所学校。

那时我 10 岁,还不能完全理解事情的严重性。我并不特别在乎当一个好学生。我只想玩得开心。但我当然不想离开这所学校。

于是我开始付出努力。做作业,在课堂上参与,为考试复习。没有什么非凡之举,只是基本功。但我每天都坚持做。

长话短说,我做到了。几年后,我的老师公开说,她整个职业生涯里从未见过这样的转变。我从几乎被开除,变成了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我学到:只要你真正投入,那些一度看起来极不可能的事情,也可以实现。

后来,当我进入创业世界,这种信念演变得更加极端:只要你足够努力,就能成就任何事。

努力工作。血、汗和泪水。那被当成成功之路,而我也接受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心态。我记得自己曾走向所任职创企的创始人,建议他开除 50% 的工程师,只因为他们下午 6 点前就离开办公室。我甚至建议把每个人的薪水削减 20%,看看谁会留下,相信这能帮我们识别出真正投入的人。有一次,联合创始人甚至要求我不要在凌晨 1 点回复客户消息,因为她不想让客户觉得我们像奴隶一样工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公司处于一个增长中的市场,创始人和员工也工作得极为努力,公司还是失败了。

28 岁时,我成为欧洲最年轻的风险投资合伙人之一。我们运气不错,打造出一只最终跻身欧洲前 1% 的基金。

现在,当我在做自己的事业时,我开始反思自己如何工作,以及我最钦佩的那些人如何对待他们的技艺。我意识到:我最好的工作很少发生在我最拼命推动的时候。它发生在我感到与自己对齐的时候,那时工作并不真的像工作,而几乎显得毫不费力。

当我们观察那些在自己领域里最出色的人时,他们往往显得毫不费力。有乐趣,有玩耍,有轻松。有心流。

也许没有人比网球神童卡洛斯·阿尔卡拉斯更能体现这一点。

但并非一直如此。2024 年,阿尔卡拉斯曾挣扎于职业网球无情的要求。过多的赛事和义务,逐渐抽走了他一度热爱的这项运动中的快乐。

“我害怕网球变成一种义务。我不断地感觉自己被困住了。而这在我体内触发焦虑、沮丧和怀疑。于是我问自己:我想定这样的生活吗?”

2023 年,阿尔卡拉斯与当时的教练胡安·卡洛斯·费雷罗发生冲突。费雷罗相信“你必须做这项运动的奴隶”,并认为“德约科维奇比阿尔卡拉斯牺牲得更多”。然而阿尔卡拉斯另有打算。他就想在温网前 3 周去伊维萨岛狂欢。

“他们都知道我去那里是为了什么。我想喝得烂醉。我充分利用了那段时间。回来后,我赢下了女王杯(Queens)和温网。”

2024 年他甚至加码了,在温网前仅 2 周,在伊维萨岛狂欢了 6 天而不是 4 天。他在女王杯输了,但随后赢下了温网。

“我是这样一种人:如果这对你有效,你就得继续这样做。”

有意思的是,阿尔卡拉斯和费雷罗最终分道扬镳。到 23 岁(阿尔卡拉斯现在的年龄)时,德约科维奇只赢过 1 座大满贯,也从未成为过世界第一。而阿尔卡拉斯已经赢下 7 座大满贯,并有超过 66 周世界第一。

阿尔卡拉斯曾问罗杰·费德勒,他是如何这么多年保持动力的。费德勒回答:

“你必须享受这段旅程。无论你在哪里,都要确保自己玩得开心。时不时休息一下,彻底离开一阵子,等你回来时,你会重新感到兴奋。”

费德勒自己透露,有好几年,他每天只训练 2 小时,而且大多数早晨都为家人做早餐。他描述妻子和孩子给家里带来了多少快乐。夜里,他把头放在枕头上,会想:“天哪,这真是美好的一天。”没有哪位球员像费德勒这样,如此频繁地被形容为“毫不费力”。

史蒂夫·科尔——美国国家篮球队前主教练、奥运会金牌得主、9 次 NBA 冠军得主——后来评论说,费德勒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长期成功并不在于比所有人都更拼命。

你在阿尔卡拉斯的举止里,真正能看到这种哲学。他赛前跳舞,得分后大笑,赛后和团队开玩笑。他的球风看起来松弛、轻松,几乎像只是在玩。因为他就是在玩。

2026 年 10 月底,就在再赢下一场 ATP 赛事的前一天,阿尔卡拉斯说:

“现在,我时时刻刻都只是我自己。”

这种现象不只出现在体育里。你几乎可以在每一个领域观察到它。

奥利维亚·迪恩(Olivia Dean)

她大概是近年来最成功的女艺人,赢过格莱美,仅在 Spotify 上就有 5300 万月度听众。她的几句话,让人得以一窥她如何对待工作:

“我只想和好人一起工作。如果录音室里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就走出去,说我身体不舒服。”
“我是一个如此活在当下的人。就好像我的过去并不存在。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我不是每天都写歌。我最好的歌,是先和某人愉快地聊上 2 小时,然后再用 1 小时写出那首歌本身。”
“我想了很多关于舒适区的事。你知道人们怎么说,比如,你应该把自己推出舒适区?我试过了。我不喜欢。为什么我不能舒适?为什么我必须痛苦才能做出好音乐?为什么我就不能只是快乐?于是,我试着为自己创造最好的工作环境,结果非常好。”

大卫·库塔(David Guetta)

他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位几十年来持续成功的 DJ。58 岁的他,跻身全球播放量最高的 15 位艺人之列,看起来却像 45 岁。他的身材连 30 岁的人都会嫉妒。

“我曾痴迷于安全。一旦我安全了,我的家人也安全了,我问自己:现在我要做什么?我决定做自己热爱的事。我爱在舞台上。我爱当 DJ。我宁愿在舞台上,也不愿在马尔代夫。”
“2012 年那张专辑成功之后,我突然感到这种压力。那时我成了主流成功者,却觉得不可能把那个水平维持下去。我给自己施加的压力让我不快乐了一段时间。然后,我决定要更放松,只想玩得开心。突然之间,巨大的成功又来了。这很疯狂。”
“我的一些音乐会成为热门,一些会失败,我对此完全没问题。选择权在听众。”
“我更像是一个快乐、积极、让人感觉良好的人。我的音乐是对生命的庆祝。”

播客结尾,主持人洛根·保罗(Logan Paul)评论道:

“那种孩子般的兴奋,你真的能感受到。它真的启发了我。”

克里斯·马丁(Chris Martin)

我不知道还有哪支乐队像酷玩乐队(Coldplay)那样,在 20 多年里持续成功。他们 25 年前发行第一张专辑,而今天是全球收听量第 10 的艺人。酷玩也成为第一支单次巡演票房达到 10 亿美元的乐队,售出的门票甚至超过泰勒·斯威夫特。

在一次录音室录制中,克里斯·马丁转向摄像师说:

“如果你不喜欢,别放心上。我正玩得开心。它带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有些人会说滚吧,那是嬉皮士的胡说,但没关系。我们就是想这样。”

2023 年,他出现在美国喜剧演员、脱口秀主持人康纳·奥布莱恩(Conan O’Brien)的播客上,他说:

“你的局限会变成优势。很早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不会成为史上最好的歌手,也不会成为最好的吉他手。我永远不可能跳得像蒂娜·特纳(Tina Turner)。但也许我可以把事情做得古怪地像我自己。”
“我们演奏的不是最好的音乐,但它最像我们自己。我们学会做自己,不再害怕尴尬。”
“我们所有最大的歌都只用了 10 分钟。当然,那些没有火起来的歌,你会花上很多小时。然后这首歌来了,你只是接收它。”
“那不再像是在努力达成什么。感觉只是我们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工作,现在可以只管去做。我们只想成为这样一支体育场乐队:真正让人们连接在一起,一起歌唱。”

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一百年后书写 21 世纪的历史书,肯定会出现他的名字。创办 Facebook 二十多年后,他依然惊人地成功。Meta 市值 1.6 万亿美元,每天触达超过 35 亿人。那是地球上每 10 个人中就超过 4 个。

他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的生活似乎比我能想到的任何其他首席执行官都更多样。他尽量每天早晨训练。他练巴西柔术、综合格斗、冲浪、力量训练、击剑,甚至还务农。是的,他一直在夏威夷考艾岛的 Ko’olau Ranch 饲养和牛和安格斯牛。

“我觉得,拿出时间充电和放松是重要的。”
“我发现,就我自己的表现而言,当我有那种带点冥想、又是身体性的活动时,会好得多。”
“没有什么比下班回家,看见女儿们在桌上搭乐高,更让我开心。”
“我们拒绝了雅虎 10 亿美元的收购报价后,整个管理团队都辞职了。一位顾问告诉我,我余生都会后悔没有卖掉。我那时想过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我真的喜欢建造东西。我喜欢帮助人们交流和表达自己。如果我卖掉这家公司,我只会再造一家这样的公司。而我挺喜欢我现在这一家。那又何必呢?”

在投资界的历史级人物中,你也能看到类似的心态。

沃伦·巴菲特(自 1965 年以来每年 19.7%):

“我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差不多坐着看足球的时候!”
“我没有任何压力。零。”
“我踏着踢踏舞去上班。”

斯坦利·德鲁肯米勒(自 1981 年以来每年 30%):

“平衡的生活才是关键。”

保罗·都铎·琼斯(自 1980 年以来 18%):

“现在我把一天用来尽量让自己快乐和放松。我永远不想退休。”

如果你更仔细地看这个领域的专家和科学研究怎么说,这幅看似违反直觉的图景就开始说得通了。

当我们的行动与自己对齐时,我们感到平静。我们感到满足。

2019 年牛津的一项研究发现,在 0 到 10 的量表上,幸福感提高 1 分,对应生产力提高 12%。在更复杂的任务中,更快乐的工作者生产力甚至高出 20%。其他研究显示,较低的压力水平有助于更好的判断,减少冲动决策,促成更有创造性的思考,并提高韧性。

乔·哈德森(Joe Hudson)目前是最受追捧的高管教练之一,曾辅导过 Alphabet、OpenAI、a16z 和 WHOOP 等公司的领导者和团队。他的话相当能说明问题:

“有很多人既高度成功,又快乐。”
“就我个人的经验而言,人们越不恐惧,就会越成功。”
“目标是对齐。靠向你的情绪。痛苦和压力并不是卓越表现的前提。”

朱莉·格纳博士(Dr. Julie Gurner)辅导成功的创始人和《财富》500 强高管,她说,她那些表现最高的人很少使用纪律。

“纪律是留给糟糕的一天的。纪律是推——而推是消耗能量的。如果你每天出现是因为你想出现,你感到的是被拉。没有人必须推你。”

个人思考

你可能会感到惊讶,但我相信努力工作。如果你想建造真正伟大的东西,血、汗和泪水不可避免。有 10% 的时间必须去推。

然而,另外 90% 必须是自然的拉力。玩耍、轻松和乐趣至关重要。这必须成为默认状态。

会不会有人因为不愿投入那 10%,而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当然会。这令人难过,因为他们在生命尽头很可能会感到后悔,意识到自己从未活出潜能。

然而,是不是也有许多人永远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同时还因为把 90% 的时间花在推上面而感到痛苦?是的。而这更加可悲。

那么,这里的底线是什么?

做你自己,才是终极优势。靠向你自己做事的方式。

努力工作不是护城河。我认识的每个有抱负的人都工作得很“努力”。独特性才是护城河。我相信,自我对齐不仅是职业“成功”的关键,最终也是满足、幸福和实现感的关键。

如果你享受这场游戏,而你玩它的方式又非常像你自己,那为什么还要停止玩呢?

用克里斯·马丁和沃伦·巴菲特的话说:如果你能把事情做得古怪地像你自己,你也许会发现自己踏着踢踏舞去上班,即便到了 96 岁。